【介入岁月】                              

·槐蓝言白·


                ◇短聚◇

      兰夜是个穿针节,香日子,
      满天飘香,乘风渡,夕上柳河,
      静谧中总伴有祈愿的声部。

      千山外,隐忧约等于心腹之患,
      旧日衷肠,始念未移,水云间的
      牛毛雨和鱼骨辫,魂魄不被煅灭。

      感情的质地朴素,当离人要回来,
      飞扬抹布和发急拖把急忙响应,
      仙人意念的关照,是相思赋的归意。

      天仙配福至心灵,年代被轻歌的
      喉咙撕开口子,人间天上无眠,
      小园灯下又团圆,风过蒿草流萤。

      这边厢,屋宇的穿堂风不是太大,
      他动动唇,她就说出了他心里话,
      饮恨经年,永夜清露,都在年华。

      田歌与灯歌传唱,亲吻是张口结舌,
      人们认真做人们时多少会有些甜腻,
      做饭的织女最后端上的是她自己。

      星光的指头指向人间辞苦,青衫
      含凉意,三更绮梦,一枕凡心,更漏
      沧海细沙,闪电是一条活脱脱的身体。

      时间是死敌又是朋友,天河是老对头,
      一夜晴,皆因良辰美意,一夜情,
      蔷薇泛泪,红颜皓首,熄灭的人仍空瘦。

      惯见聚散如烟,相思如雾,一簪天堑
      使铜箫铁笛春秋十度,短聚之喜是幽梦
      相融,只不料别情方诉,新愁上路。


               ◇花儿调◇

      黄土上的大点子雨正让人心潮湿呢,
      燕子和麦子,各自相伴,各自跑进彼此身体。
      人在山疙梁上,消息在风里呢,
      惹人的心疼,蝴蝶楼上的云还黑着。

      大麻的领地有开阔之怀,
      火车盼了好多年一直都不来。
      原野与丘壑有不断倒倾的山弯子边边,
      班车惯性让五角枫抬头,又动了动身板。

      男人的心不像筋骨那样硬呢,
      阿哥在蕨菜里瞥见香甜又看见失败。
      尕妹的肢体有柔美花边呢,
      地耳遮盖了东郊一角泥沼的气味。

      在老砖雕厂,芍药种子是一点红,
      身边云杉越来越高,肃静,将要到达云层。
      山雀却正降落,心上的锁头“巴哒”就开了,
      锁钥的委顿引来河州彩陶身上的一阵凉风。

      天空说真的,真的像个蓝皮鼓呢,
      敲一下就会有澎湃的回响。
      大垂柳有时就是一团青岚呢,
      保安腰刀身上的青线要把人心牵烂了。

      照人的镜子是池塘里的水,
      有香气的话总响在牛头埙和口弦里。
      帖身的白汗榻,暖心的尕夹夹,
      用的都是白龙马身上的白鬃和白尾。

      西屋里,消逝的青春又要重新年轻呢,
      尕娘也要戴山丹花,脸色着实秀得呱。
      青铜烟瓶乌木杆,死也要过个活人的瘾呢,
      掌柜的奶奶说,快把窗子都敞开了吧。

      开往甜麦子的车也是正行驶在小麦加,
      祷告的尕妹能干得没得尺码。
      胭脂银粉,白牡丹在晌午会睡着了呀,
      一切都心痒得像柳树梢儿抽打着窗纱。


【介入岁月】                              

·槟郎·


              ◇鱼妖爱唱歌◇

      淳朴的山村,
      附近有个大水凼。
      凼里活着不少生灵,
      都在努力修行。
      它们渴望修成妖,
      再由妖修成人。

      山民善良仁爱,
      不滥捕伤害。
      主要吃素食,
      只吃家养的动物。
      从来不吃野味,
      尊重生灵的生存权。

      村人爱听歌,
      喜欢唱的是山妹。
      她每天早晨去练唱,
      就在大水凼边。
      鱼虾都爱听,
      成了鱼妖的偶像。

      家养的鲤鱼,
      本给人食用的。
      小鲤鱼天赋异禀,
      又修行勤奋。
      早早变成了妖,
      也学着山妹唱歌。

      鱼妖先无声学,
      突然发出了声音,
      吓了山妹一跳。
      待到弄清真相,
      人妖便成了好朋友,
      早晨同声练唱。

      村民知道了鱼妖,
      一点不歧视,
      都支持山妹。
      可是它不显形:
      你们是人,我是妖,
      只须听我的声音。

      山妹嫁人了,
      去了山的外边。
      只剩鲤鱼妖在唱。
      人们问它何时成人?
      它说要修行千年,
      千年后修成女人。

      千年后我出生,
      与邻家小妹同龄。
      我们青梅竹马。
      她非常妖媚,
      天生爱唱歌,
      传说她是鱼妖化身。

      我已经变老,
      困顿在外省都市。
      想念邻家小妹,
      故乡鱼妖的传说,
      还有大水凼的圣地。
      何时才能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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