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弈断章】                              

·佳妮·


              ◇城市幻悟篇◇

 1

在高楼之上,从家里朝外看,向不同的方位看不同的街道上,产生不同的幻觉:地
平线上不断长高的大厦,车群来往如流,远方一切有如战场的沙盘。

我们的城市巨大无比,以哲理的节奏进化。

近处的楼道里孩子喊破下午的瞬间,一位老人在阳台上挥舞帽子,女郎在大厦里沿
窗复制性感的情节。

这是个上班的高峰时刻,车轮以速度冲击街道,时间进位到高位数,大脑反复自我
充电。


 2

很多住宅都是空的,浇花的水喷出一片沉默的彩虹,一架长长的梯子在空中慢慢弯
曲,孩子们的手拉着手。他们的远处是一座桥:桥墩崛起,桥梁返祖。

草地上的鸟儿飞向它们的食物,一片扇形的草地。林荫的小路上,孩子们手拉手跳
着舞,长长的弯梯悬浮在空中。


 3

我今天守在家里,看着窗外,车辆从街头驶过。我对车辆的幻想达到极限,一些车
有如鳄鱼,另一些车有如乌龟。我在思考人之于楼房,鳄鱼乌龟之于车流。

我的房间弥漫什么样的哲学?

灵魂和肉身如何统一?车辆是否有肉身?车辆、鳄鱼和乌龟有什么样的灵魂? 我
为什么怀疑?为什么在思考?怎么样去思考不去思考?


 4

太阳下山之后,街道非常黑暗。

在巨大的住宅楼里,在无数个玻璃窗后,灯亮起。父母在与孩子交谈,饭桌上堆满
翻开的无字书,恋人即将亲吻,母亲低头搂紧婴儿,电视里播放的广告片断,打碎
的杯子在地上迸出花纹,影子与影子在墙上争吵,鞋子走向卧室。

之后,沉默在扩散。

街上的绿灯熄灭,红灯亮起,让人肃然起敬。


 5

我的家人和孩子正在睡觉,我走回客厅,躺在静静的沙发上,听不见时钟,听不见
楼下的车辆。扩散中的沉默是力量。我的手指在黑暗中运行,穿过巨大的时空,它
与联想平行。

这个城市越发庞大起来。

天色渐亮,生日之歌从楼顶缓缓降落,撒落在沾满露水的草坪上。这是另一个早晨
,催眠术不灵,我不睡不醒,某种爱情应运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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