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仡佬印象(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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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正文
野渡无香



加入时间: 2017/10/07
文章: 6

文章时间: 2017-10-09 周一, 上午9:26    标题: 仡佬印象(组诗) 引用回复

(一)祭祖

清明,不仅仅是一盏怀旧的灯火
仡佬人盛装重舞,托盘抬出
又密封了一年的虔诚
点燃几缕断魂的雨
照亮两岸,星星点点的人家

每一根脊梁都匍匐成弓
用额头拉满
灵魂射向对岸
向天地和先祖报告音讯
表达感恩

祭文,每一个文字都涌动着血液
穿越天际,抵达远古
沙哑的山风译成祝福
在山巅,在河岸,反复吟诵
像滔滔的洪渡河水

音乐戴上面具,将形体遗忘
在山水之间
与魂灵一起随风而舞
拥抱尾声

在洪渡河,清明就是一次
与天祖的对话
与山水的对话
与魂灵的对话
这些重复经年的情节
每一次演绎都小心翼翼
不敢丝毫的创新和夸张
年复一年,长成两岸
最老套而经典的风景

其实,九天母石的小名儿
叫天祖坳
无论祭与不祭,拜与不拜
天祖都在对岸
在那个对着家园和心灵的
坳口



(二)吃新

在仡佬古寨,七月
即使流火也不会降温

风从远方带来了秋天的消息
仿若一场盛大的婚礼
瓜果蔬菜踩着露水就来了
稻谷玉米也来了,脸上还挂着娇羞
左邻右舍亲戚朋友也一窝蜂赶来
锣鼓声声,把每一张脸都敲得热气腾腾
仿佛刚从田野里冒出来的玉米棒子

寨老用长长的胡须遮掩表情
领着长长的庄稼队伍点燃香火
深深跪拜,钟声深沉而悠远
再远的地方也能抵达

崭新的季节搭上陈年的米酒
七月,夏天的最后一丝矫情
被古寨彻底点燃
这沸腾的温度不会随风飘散
只会一滴滴渗进土壤
让田野一夜之间
跨进红通通的深秋

此时,如果你在
我会随手抓一把七月的锅灰
涂在你的脸颊
这是送给你的拥抱
最成熟的表达


(三)淘沙

洪渡河岸,一群光着脚丫的妇女
转动着淘盆,淘盆转动着沙石
沙石转动着沙石一般清脆的笑声
在翻卷的河水里,荡漾出
一轮皎洁的明月
一弯晚归的渔歌
一行羞涩的眺望

木悠山下,一群光着膀子的汉子
和灰不溜秋的矿石有说有笑
背着歪歪斜斜的月光
沿着摇摇晃晃的栈道
回家

——这是多么透明的意象,诗意的生活
虽然早已随着诗歌私奔
斑驳的古寨,古朴的石墙和栈道
红色的记忆依然星星点点
触手可及

此时此刻,我看见远海的风
贯通大秦的运河
沿着洪渡河逆流而上,潜入蛮荒
寨门打开,一个鲜红的女子
载着一船血红的丹砂
踏浪而去


注释:1.仡(gē)佬(lǎo)族,中国少数民族之一,人口60多万,主要分布在贵州,其余省份也有分布,以杂居为主。 2.贵州聚居地主要为以务川、道真两个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其中务川自治县仡佬族人口达20多万,是全国最大的仡佬族聚居地,是仡佬之源和仡佬文化的中心。 3.祭天朝祖节、吃新节都是仡佬族的民族节庆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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